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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與七郎婆──
廣東何氏宗族的女性祖先崇拜與歷史敘事

廖小菁

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博士

 

廣東省廣州增城市以「仙姑故里」聞名,相傳此地為「八仙」中唯一女神仙――「何仙姑」的出生地。增城境內專祀何仙姑的廟宇主要分布於何姓宗族聚居的單姓村落,其中聲名最著者為坐落於小樓鎮小樓村的「何仙姑家廟」。對於小樓何氏而言,「家廟」中供奉的神靈不僅是仙靈徵顯、澤被黎庶的女神「何仙姑菩薩」,更是瑞應其族的宗門之女,為本家遠代未出嫁外姓的祖姑。以仙姑同族後人自居的小樓何氏,除了擁有崇祀「何仙祖姑」的廟祀傳統,也存在祭祀另一位俗稱「七郎婆」的女性祖先―― 宗族始祖何七郎之妻辛氏夫人的慣俗。本文藉由探討小樓何氏的何仙姑與七郎婆崇拜傳統自晚清以迄當代的構建過程,試圖指出,環繞「姑婆」(祖姑)與「太婆」(祖妣)兩種女性祖先形象所形成的崇拜活動,實際上體現了兩套標誌社群身分的歷史敘事傳統在近代以來的匯合,同時也是小樓何氏在不同歷史情境下凝聚社群認同與更新我群邊界的文化策略。往昔諸多關注南中國鄉土社會性別議題的研究者認為,在父系繼嗣原則主宰下的宗族祭祀制度下,女性並不具有獨立的受祀地位。然而,本文透過分析小樓何氏的何仙祖姑與七郎太婆之祀,偕以珠三角地區其他何姓宗族社區相似的女性祖先崇拜模式之例,企圖說明,女性是汙染抑或蔭佑社區的力量、是在宗教傳統中處於依傍或獨立的地位,主要取決於社區對於女性角色與象徵意義不斷更新的理解、創造與操作歷程。

 

 

關鍵詞:女性祖先、女神、宗族、何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