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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行英雄立功差難──
晉唐之間小兒醫學的成立與對小兒醫的態度

張嘉鳳

臺灣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本文旨在探討晉唐之間中國小兒醫學的成立與發展,並討論時人對小兒醫學的態度。此一關鍵時期,小兒醫學專門著作與專家漸多,小兒醫學的定義、內容與範圍逐漸明朗化,唐朝太醫署設立少小醫學分業與教育,小兒成為特定醫學領域的規模至此底定。
然而,故事還不僅止於此。漢末以降,社會上瀰漫輕賤醫學的風氣,使得有心成為小兒醫者裹足不前。小兒「氣勢微弱」,醫者又缺乏經典以資參考,卻需要更多的知識與技術輔助,加上小兒難以說明身體病痛,使得醫者學習與參與診療小兒的過程充滿艱辛,「立功差難」。新生兒多由「不潔」的產母照顧,「乳氣腥臊」之餘,「操行英雄」詎肯瞻視。再者,或因照顧小兒是女性職責,其醫療知識多在女性間傳承,「操行英雄」多不願跨越性別藩籬,診治小兒。同時,晉唐醫界對於小兒醫學的分類與界定尚存在歧見,且在維持聲譽與經濟收入的考量下,小兒醫並不具備吸引力。基於上述原因,縱使若干醫者戮力為小兒醫學開疆拓土,它卻始終位居男性主導之醫療領域的邊緣,人們對從事小兒醫的興趣不高,以致於終唐之世,可資教學與臨床操作的小兒醫籍為數有限,或在綜論性醫籍中敬陪末座,或甚至隱身於婦人方之中。但與此同時,卻有醫者挺身而出,大聲疾呼「養小為大」的崇本真義,企圖提升小兒醫學的能見度。以上這些在同一個時代脈絡中交互穿疊的諸多面向,其交會與偏離的軌跡紛然雜沓,正足以顯示中古醫療與社會的多元風貌。
古代小兒的聲音、感覺與渴求,淹沒在以成人為中心的醫病情境與醫學書寫中,小兒之痛,只換來「乳氣腥臊」之名。至此,小兒聲勢之弱,不可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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