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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文文獻中的和尚摩訶衍及其教法──
一個創造出來的傳統

沈衛榮

日本學術振興會外國人特別研究員、京都大學文學研究科外國人共同研究員

 

漢、藏兩族之間的文化交流源遠流長,對漢文化的接受曾是渾沌初開之西藏民族於文化上飛速發展之強大推動力。由唐朝禪師摩訶衍等漢僧傳入吐蕃的禪宗佛教,既曾廣為吐蕃王室與佛教僧俗所歡迎,亦曾於漢、印、藏三地佛教徒之間引發了就成佛之不同途徑而進行的深刻的哲學思考和激烈的思想交鋒,並最終挑起了被後人稱為「吐蕃僧諍」的系列論戰。儘管這場發生於八世紀末的佛法辯論,從當時留下的漢、藏文文獻來分析,它不過是發生於佛教徒內部不同教派之間的關於教法的辯論;從今天的眼光來看,它更可謂是一場高水準的漢、藏[印]文明對話。然於後世的西藏文獻中,它卻漸漸地演變為一場正義打敗妖魔、正法剔除異端的你死我活的血腥衝突。和尚摩訶衍及其他所代表的漢傳佛教傳統被不斷地妖魔化,並最終作為一切異端邪說的代名詞而成為藏傳佛教各派之間互相攻訐的工具。本研究旨在通過對不同時期之西藏文歷史、宗教類文獻中有關和尚摩訶衍及其所傳教法之種種記載的發掘和研究,來進一步澄清摩訶衍於吐蕃所傳漢地禪法之真實內容,分析後世藏傳佛教各派對其的理解與誤解,揭露西藏文文獻中和尚摩訶衍及其所傳教法之妖魔化形象的形成過程和原因,以說明西藏有關和尚摩訶衍及其所傳教法之「歷史傳統」如何被後人有意識地創造出來。

 

關鍵詞:和尚摩訶衍 吐蕃僧諍 頓悟 漸悟 傳統的創造